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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文学] 创作中的小说节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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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-8 08:2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36
“外婆来啦!外婆——外婆——”徐岚岚蹦蹦跳跳的叫着。林晓翠没有回过神来,徐富贵离开后的日子,她深深地感觉到了留守女人的艰辛,更多地体味着为人之母的不容易,更多地感受到与徐夸嘴相处的尴尬……久久地,她才顺着徐岚岚手指的方向望去,她才确定是她的妈妈。
“岚岚眼睛尖着呢,距离这么远就认得出外婆啦”林晓翠的妈妈一边走近屋子一边夸赞着徐岚岚。
“妈妈,你怎么来啦,你不是要照看楚睿吗?”林晓翠的妈妈已经和她哥哥住在桓山县城,她问。
“哦,你嫂子的妈妈来带楚睿了,我歇几天。”林晓翠的妈妈回答。
“你怎么啦,那么憔悴,眼睛还红红的。”林晓翠的妈妈怜惜着问。
“岚岚他昨夜发烧,我带他去打吊瓶,一夜都没得睡。”林晓翠说着的时候,眼眶盈满了泪水。
“你带岚岚去,旺旺跟他公公吧,有一个人帮着点也好。翠啊,要对公公(依着外孙叫)好(孝敬)一些,他也很不容易噢!”林晓翠的妈妈说。
“妈,我懂的,富贵他不在家,还多得他给照看岚岚和旺旺呢。”林晓翠说。
“不养儿女,不懂得父母的辛苦不懂得报父母恩呐,你现在——辛苦了吧。”林晓翠的妈妈还不晓得昨夜和今早发生的事情,以为林晓翠是因为辛苦而落泪,还想逗一逗她,好让她破涕为笑呢。
“妈,你还没有吃饭吧?”林晓翠这时才记得起问。
“还没有呢,我一下班车就走来了。”林晓翠的妈妈回答。
“那我做饭去,你帮我看着岚岚和旺旺。”林晓翠说。
“翠啊,岚岚的公公呢,不在家呀?”林晓翠的妈妈问。
“他呀,在村头的菜园子里锄地吧。”林晓翠忍住气说。
“哦,还是那么勤咧,你做好饭了就叫他,现在都还没吃饭,肯定饿呢。”林晓翠的妈妈说。
林晓翠很麻利的做好了饭菜,然后就在院子里喊:“岚岚他公——回家来吃午饭啦!”声音不是很大,但坐在菜园子里抽着旱烟的徐夸嘴听得清清楚楚,可他就是不答应。
“岚岚,你去叫公公回来吃饭,他在村头的菜园子里,快去啊。”林晓翠叫了几声都没听到徐夸嘴的回应,便叫岚岚去叫。要是在以前,徐夸嘴会高兴的回应一声——哎,来啰!
“妈,我们先吃吧,你看没什么好吃的。”林晓翠劝她妈妈先坐下来吃。
“妈妈,妈妈,公公说他不饿,他不吃。”徐岚岚跑回来说。
“咋啦,现在还不饿。翠啊,是不是闹意见啦?”林晓翠的妈妈好像觉察到了秋毫,刚才林晓翠叫她公公吃饭的几声叫得很勉强。
林晓翠觉得瞒不过妈妈,从小到大妈妈最知晓她,喜怒哀乐妈妈都能洞察得出来,她就把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发生的以及以前的一些事情说了出来。林晓翠说着说着泪水便夺眶而出,这些年来所有的委屈和痛苦的壁垒恰似在那一瞬间迸裂。
林小翠的妈妈倒也没有落泪,她只是静静的听着林小翠的诉苦。
“翠啊,一个人带孩子是艰辛的,妈当年也和你一样,都过来了。那时你爹去了芭木粮所工作,我一个人带着你们三兄妹在村里生活,白天还要背着你去出工呢。遇到事么要坚强一点,一切都会过去的啊。”林晓翠的妈妈说着。林晓翠觉得她妈妈第一次在自己的面前提到他爹的事情。
“妈,你说我爹他在芭木乡粮所工作过?他不是在芭木乡道班(县公路局设立的道路维修工作站)工作吗?”林晓翠很疑惑地问。
“是的,那一年他帮徐夸嘴从粮所弄些糯米出来让夏有权发现后就给举报了,然后被调查处理了。你爹呀,他没有消沉,没有怨天尤人,过后整天都去道班找苦(最脏最累)工做。那时道班缺做工的人,领班的人见你爹工作踏实又能吃苦,就给你爹做了合同工,后来……”林晓翠的妈妈说着,仿佛在讲着一件很平常的事,没有一点激动。
“我爹——我爹不是姓林吗?怎么会是——你不是曾经说过芭木粮所的所长是何小六吗?”林晓翠一头雾水似的问。在林晓翠的脑海里,她就记得她的童年是在赛村里度过的,那翠屏山上的捻子,那澄江河浅浅的水,那河边小小的沙丘,那河岸边弯弯曲曲的一荡又一荡的芦苇,那村中间的晒谷场,还有二十里远的亮因村小学那几间泥墙瓦房,几乎组成了她童年的全部记忆。这些记忆里,只有她亲密的伙伴。她从来没有她爹在芭木粮所工作过的点滴记忆,她就记得她爹是道班的工人,常常开着手扶拖拉机去运砂铺路,晒得黝黑黝黑的,和做工的农民一样。
“后来改姓的,改叫林笑江了,跟随你奶奶姓呢。”林晓翠的妈妈说着,脸上还露出了笑容。
林晓翠这时才晓得当年的那个何所长是自己的爹,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。
“翠啊,快吃饭吧,饭菜都凉了。我吃饱了,就去叫岚岚的公。”林晓翠的妈妈又说。
“亲家公,亲家公,回家吃饭啦!”林晓翠的妈妈来到村头的菜园子外边喊。
“哎哟,亲家母,你什么时候来的?我忙着刮几蔸菜,还没得回去呢”徐夸嘴见是林晓翠的妈妈也还高兴,急忙回答。
“亲家公啊,是不是见我来,你就不饿了。晓翠都煮好饭菜啦,你回去吃完再来刮嘛!”林晓翠的妈妈劝说徐夸嘴。
“不是的,不是的,你先回屋去坐,我刮完这点地就回!”徐夸嘴一边弓着腰刮着那些菜地一边说。
徐夸嘴是不好意思马上回去的,他对这些日子以来做着和马兰花幽会的事有些顾虑。
37
两个月前的一天晚上,林晓翠晾完刷洗的那些衣裤,夜已经很深了,她正准备栅门睡觉,忽然看见徐夸嘴急匆匆地跑进家来。
“岚岚她妈,不好了!刚才我和亚德喝酒以后他说不舒服,我扶了他上床休息的时候,感觉他的脸色不对劲,我怕——我怕——你看——你读过书,看有什么办法?”徐夸嘴喘着大气吞吞嘟嘟地说,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的冒出,填满了沟沟壑壑的皱纹。
林晓翠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,她只能提议马上赶到桂亚德家看看再说。
林晓翠和徐夸嘴进到桂亚德的房间的时候,桂亚德已经没有了气息。
徐夸嘴一阵子心急,一刹时就懵了,一屁股坐到了地上。“岚岚她公,你——”林晓翠急忙叫了一声。徐夸嘴没有回应,他晕厥了过去。
林晓翠用手指狠狠地在徐夸嘴的人中处一摁,徐夸嘴才微微地睁开眼睛,“我可咋办啊,我可咋办啊……”徐夸嘴喃喃自语,声音像是从牙缝间挤出的,很微弱。
“又不是你害死的,你咋这么紧张。我们马上叫人来帮忙才对。”林晓翠读过书,她知道桂亚德肯定是酒后猝死,便安慰徐夸嘴。
徐夸嘴浑身哆嗦,双腿发软,坐不到床边上去,只能匍匐在床沿。
“快来人帮忙啊,亚德叔不行啦,快来人啊!”林晓翠单薄的声音恰似一道闪电,划亮赛村漆黑的夜空。
“这是咋啦,黑不溜就的,我刚睡下……”王桂花听到是林晓翠的声音,照了一把手电筒跑过来,嘴里不停地嚷噥着。
“好端端的,说走就走了,老天啦,不长眼睛呐……”梅时彩照着一把手电筒,一边跑一边自言自语。
……
一刻时间过去,留守在赛村里的男人和女人都来到了桂亚德的家里,就好像平日里来观看电视一样,谁都没有少。桂亚德一向和善,从来都没有和谁红过脸。满屋子的人都细数着他的好处,他的勤劳,他的宽厚,他的……
“我们谁也不敢动,马上到乡里面去打电话,叫马兰花和他的崽回来。”麻成绳听见大家只是在细数桂亚德活着时的一是一幕,似乎忘了眼下当紧的事情,便大声催促。
“谁去呢,这黑灯瞎火深更半夜的,又没有车,还是等到天亮了再说吧!”有人为难地建议。
正当大家甘心等待的时候,村头那蜿蜒曲折的公路上忽然亮起了一辆摩托车灯。大家都举目企望,心里都知道是夏大虎的摩托车。
那时的赛村,只有夏大虎一人买了摩托车。夏大虎高中毕业后就一直在芭木乡做木材生意,近几年来夜里经常回到村里来,村里住着他的娘胡三花。每一次回来,夏大虎都会给左邻右舍或长或幼拎些糖食果品一类的东西,逐家挨户地送,似乎心存愧疚,给父老乡亲一种补偿。
“大虎,你下来我们有事和你商量。”夏大虎刚在他家的屋角停好车子,便听见有人大声喊他。夏大虎听得出是麻成绳的声音,但他不知道发生了啥事。
夏大虎走进桂亚德家的时候,便明白了一切。他立即骑上摩托车直奔芭木乡的邮电所。夏大虎在电话机上摁下了马立智给他留下的科机号码。
天刚蒙蒙亮,桂亚德的家人都赶到了家里。
“日子刚好过两三年,你就这样突然离去。喊你去县城带孩子,你说要住在村里。平时给你的钱你舍不得吃穿,而是去买那些苗木种到地里……苦命啊,你咋这样的苦命哟!”马兰花悲恸欲绝地哭诉着桂亚德的艰辛,数落着他的拗倔。很多人也随着她一起落泪。
马兰花的哭诉勾起了大家的记忆。
这几年来,桂亚德一直住在村里,他在打理自己的那几分田土的同时,很多时间都在集体的荒坡岭地中种植果木。特别是每一年春节前后的很长一段时间,人们都闲散地过着日子,而桂亚德都是在那些荒坡岭地里劳作。有人曾经和他开玩笑说,你一个人种以后大家一起吃和砍来卖啵。桂亚德笑眯眯地回答:“我看得见大家一起吃和能够卖就满足喽!”。村人们那时都不在乎桂亚德在集体的荒坡岭地上耕种苗木,心里都有自己的算盘。
桂亚德的丧葬简单。第二天,村头公路上边的坟茔堆里就隆起了一抔黄土。
桂亚德的死没有起什么风波,大家都知道他是劳累后喝酒挨走命的。以前夏队长的死闹出了那么大的风波,结果夏家的猜疑得罪了村里的不少人。真相大白后,面子都不好往哪里搁。那几天,马家的人都没有说什么,村里的人也不好说三道四。
徐夸嘴是很愧疚的和伤痛的,他恨自己不会救护知识,关键的时候没有帮得了桂亚德一把。桂亚德死去的这几天来,徐夸嘴整个人便瘦下来整整一圈,好在他精神没有崩溃,他心里还清晰地一直惦记着马兰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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